
生命的哀嚎
打开窗子,一阵低沉的乐曲飘了进来,随之而来的,还有女人们的哭嚎声。临楼的一位大姐,在昨天去自己家猪场的路上,遭遇了车祸身亡了。
大姐五十一岁,当在楼下看到突然之间冒出来的花圈的时候,我怎么也不相信一条生命就这样静静的离去了,她快乐爽朗的笑声似乎就像昨日那样在耳边回荡。
或许今天就要送人远行吧,哀嚎声听起来格外的揪着人心。从今日开始,天地之隔,又如何不撼动人心呢?我不敢下楼,我无法面对亲人间的那种生离死别。面对生命,我是单薄的;面对亲情,我是脆弱的。平凡的我又如何让自己承担起生命之重?
于是,脑子中不由的闪现出姨妈的影子来,六十八岁的姨妈正在北京三院的监护室中进行着生命的挣扎。当我几日前见到她的时候,身上已经插满了各种管子那时,姨妈拉着我的手,近乎绝望的跟我说,”你去跟大夫说说,让我安乐死吧,这样活着太痛苦了。”我的泪一下子从心里溢了出来,然后再也抑制不住的从眼睛冒了出来。
姨妈是肾癌晚期,她的病情是突然恶化的。从发现开始,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全身转移。大家都瞒着她,但是,聪明如姨妈,她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自己的病情呢?她什么也没有问过,但是她其实什么都知道!
我不知道该如何掩饰自己的伤感了,所能做的,只是紧紧握着姨妈的手,然后用哽咽的声音说,”您坚持住,挺挺,一切都会过去的。”一切真的都会过去吗?
我知道,姨妈是非常的热爱生命的。在癌症检查出来之前,她正兴奋的安排着自己一年内的出行:元旦去深圳,春天去四川,夏天到海边……生命,在她的日程中,正散发着异常的活力和激情。
昨晚,表哥发来短信,姨妈已经上了呼吸机,说话已经很吃力了。看后,人整个软软的,呼吸机意味着什么?病情的加重,还有肉体的新的痛苦?我不敢让自己继续想下去,再想下去,或许人整个就会崩溃的。一个月前姨妈来我这里的时候,还是那么鲜活的一个,怎么一下子就干瘪成那样的一团呢……
不敢再想下去,面对着生命的脆弱,一切的思想一切的语言似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,还有谁能够和死亡对抗呢?
楼下,哭嚎声再次响了起来,或许,这是亲人面对生命所能表达的唯一的方式。是的,面对死亡,除了哭嚎,我们还能做些什么?
记得曾经看过一篇禅文,讲的是高僧面对死亡的安然态度。佛家是不讲究哭丧的。一个佛
面对生命,我真真切切的感到了恐惧。姨妈面对疾病挣扎的恐惧,楼下大姐亲人凄哀哭声的恐惧。
死者死矣,生着犹存。生命在继续,生活也在继续,但愿活着的人会很好的活着。

